2026
04/23
09:06
来源
江南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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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些日子,好友聚餐,“做东”好友特意点了两道野菜:荠菜炒鸡蛋、马兰炒香干丝;夹筷品尝,竟感觉不到童年那鲜美、清香的野菜味;同餐好友颇有同感,我不由自主想起童年与姐姐在田野里挑野菜的情景……
小时候,一到春天,姐姐常带我到田野里挑野菜。当微微春风吹绿了农田,田野里各种野菜纷纷破土而出:有荠菜、马兰头、婆婆丁、苣苣菜、猫耳朵、野苋菜、兔子草、蛤蟆草等。一夜间冒出尖尖的绿芽,长得肥肥嫩嫩,让人一见就想把野菜“装进碗里来”。
田野里的野菜,有气味清香能吃的;亦有苦的、酸的,甚至有毒不能吃的。挑野菜,首先要“识”野菜。姐姐“识”野菜的本领是母亲言传身教的,什么野菜能吃,什么野菜不能吃,姐姐一目了然。
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”挑野菜是那年月农村孩子必会的“小差事”;既挑猪吃的亦挑人吃的。那时农村家家户户养猪,孩子们放学回家,吃点家里煮熟的山芋、南瓜、土豆之类“点心”,就背筐、提篮,俩人一伙、仨人一群,打打闹闹、蹦蹦跳跳到田野挑野菜。
姐姐带着我肩背篓筐、手拎提篮,篓筐里放猪吃的野菜,提篮里放的是家人吃的野菜。挑野菜的工具是小剪刀,用小剪刀挑野菜一是安全,不会伤到手;二是干净。一手抓住野菜,一手用剪刀,在野菜的根部下剪,剪好一把往筐里、篮里一扔了之。
经常挑野菜,姐姐练就了“火眼金睛”:什么是猪吃的野菜,什么是人吃的野菜,了如指掌。猪吃的野菜只要没毒,均可剪下入“筐”。若是人吃的,必须口感好,姐姐和我“单”挑荠菜、马兰头两种。
20世纪60年代,家里穷得“叮当响”,四个孩子,三只书包,父母亲整天手不停脚不停,忙得团团转,才勉强能养家糊口。家里常养两头猪,为了给父母减轻一点负担,每天放学回家,我和姐姐就拿上一个煮熟的山芋,背着筐、提着篮,边走边吃到田野里挑野菜。挑着、挑着,感觉有些累了,就一屁股坐在地上,抬头望望头顶叽叽喳喳飞来飞去的小鸟、看看树上绽开的花朵、天上飘来飘去的云彩……
有时碰到野菜较多的地方,不一会就把背篓里、提篮里装满了,我就与一起挑野菜的小伙伴玩“斗鸡”、老鹰抓小鸡等游戏,也有人到生产队的田里挖几根胡萝卜、摘几把蚕豆,边吃边玩,乐此不疲。
伴着夕阳的余晖,我和姐姐把满筐的野菜背回家,父亲就开始切野菜。家里有一把铡刀,父亲一手拿野菜,一手握住铡刀柄,“咔嚓”“咔嚓”,两筐野菜不一会就铡完,然后用清水洗净,放在装有潲水的大铁锅里,拌些谷糠、麦麸等煮熟,少顷就成猪的美餐。
挑回家的荠菜、马兰头,母亲一边洗、一边烧水,待水烧开,把洗干净的野菜放开水里焯一下,待野菜的颜色变绿,就捞出锅,然后用冷水激一激、再洗一洗,用菜刀切得细碎,拌点食盐、香油,就是饭桌上一道“好菜”。野菜挑多了,妈妈就会洗后焯水,然后晒干、收藏好,等到冬天要吃时拿出来,可烧肉、烧鱼、炒豆腐干丝等。
小猪一般养五六个月才长成大肥猪,父母亲就用板车拉着猪去乡里猪市收购站。卖了猪的钱,父母就精打细算地商量:兄妹三人的学费、一家人日常生活开支、过几天又要捉小猪……
岁月如歌,又到春天荠菜、马兰头等“上桌”日子。上星期我去菜场买了鲜嫩荠菜、青翠马兰头;回家焯水、切碎,做一盘荠菜炒鸡蛋、一盘马兰头拌香干丝。傍晚一家人围坐饭桌,我边夹一筷马兰头拌香干丝边与家人说起:童年春天与姐姐一起在广阔无垠的田野挑野菜……( 徐森宝 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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