割把新韭尝春鲜

　　新韭，是春天无锡最早上市的时鲜蔬菜，鲜香无比。从小到大，直到如今年过古稀，韭菜一直是我平时最爱吃的蔬菜之一。

　　韭菜也叫懒人菜、壮阳菜、起阳草。在无锡农村，韭菜和青菜、萝卜一样普通，差不多家家户户都会栽种。《南齐书·周颙传》记载，南北朝时期的著名文学家周颙爱食蔬，某次文惠太子问他，世间什么蔬食味道最好？周颙爽快地回答：“春初早韭，秋末晚菘。”意思是早春的韭菜和秋末的大白菜最美味。人们喜欢早春韭菜，就图它一个“鲜”、一个“香”，称得上是人间至味。

　　前几日的一个周末，我偕友人驱车到锡山区羊尖镇丽安村一家农庄品尝时鲜，吃到了今春头茬韭菜，回味无穷。

　　那天上午九点左右，我们就到了农家乐。因与主人熟稔，他也不客套，说现在最好吃的蔬菜就是新韭，一起去割些回来，吃顿地道的农家饭吧！于是，我们就走向菜园，我一眼就盯上了地里一畦碧绿生青的新韭。

　　比起白菜、青菜、大蒜那种软嫩的绿意，新韭的绿更显娇嫩，清新葱翠，生机盎然。经过立春后的几场雨水和暖阳滋润，这些韭菜从厚厚的砻糠灰里长出来，已有五寸来长。用小镰刀齐刷刷割下，一股特有的清香立刻扑鼻而来。

　　主人告诉我们，在无锡，早春新韭就靠着春光雨露生长，带着最纯正的春日鲜香。荠菜、马兰、金花菜虽也鲜美，却比不上露地生长的新韭；本地香椿虽香，可上市比较晚。所以无锡春天“第一鲜香”，还得是早春新韭。我们听了，割了一大把才回去。

　　割回来的韭菜水灵灵、绿生生，嫩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，而且清清爽爽，几乎不用挑拣。主人在厨房将其洗净切碎，韭香瞬间就被放大了许多倍，我们在屋外就闻到了。主人把切碎的新韭放入大碗，又磕了几只土鸡蛋进去，搅拌均匀，入油锅热炒，简直香到极致。吃饭时，这盘韭菜炒鸡蛋备受青睐，没一会儿就光盘了。

　　餐毕，好客的主人又去菜园割了满满一篮新韭，分送给我们带回家。到家休息片刻后，我在书房翻出袁枚的《随园食单》，见其中记载：“韭白拌肉，加作料，面皮包之，入油灼之，面内加酥更妙。”于是，我便问老伴可否“照葫芦画瓢”，晚上做些韭合给家人尝尝。老伴去超市买来皮子，把韭菜和猪肉剁成馅，包成一只只酷似元宝的馄饨，下锅煎得焦黄酥脆。一口咬下，齿颊生香。

　　此时，屋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，韭菜的清香弥漫屋内。我忽然想起杜甫《赠卫八处士》中的一句诗来：“夜雨剪春韭，新炊间黄粱。”只觉得意趣盎然。在我看来，新韭带来的不只是美味，更有无比美妙的春天……（吴仁山）